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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关于中国绘画的海题材及其他(2)  

2012-03-02 19:17:35|  分类: 院长谭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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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上海交通大学东方艺术交流中心研究员 王菊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㈢

有着悠久绘画传统的华夏民族,在浩瀚的艺术典籍中,或许找不到“海景画”、“海洋绘画”这种概念,这些名词,只是由于某些文化差异,提法不同而已。比如西方的风景画,东方对应是山水画;西方风景画中衍生出海景画,那么东方的山水画中,存不存在以海为题材的山水画呢,回答应该是肯定的。以我们的理解,中国古代的山水画中,以海为题材的绘画和国外海景画,同样源于水题材的细化和扩大,同样受到海洋文化的影响而发展,源远流长。
      海洋文化,亦称蓝色文明。当然其内涵是相当深刻的,其外延也是丰富的,有政治的、经济的、军事的,也有自然生态、地理环境等等,这些已有文化专家在不断研究。本文所指的海洋文化,仅侧重于狭义的,即精神层面的文化范畴。

中国先民,自古对大海有挥之不去的情结,这种复杂的情感表现在既是崇拜、敬畏,又有征服、探幽之志。“精卫填海”、“八仙过海”,s虽是神话,却反映我们先民的某种社会文化信息(符号),后来也渐渐成为画海题材的重要内容。当然还有《西游记》,更是神仙、佛祖结合,是割不断的先民与大海的联系。大海的神秘莫测,大海的力量澎湃,大海的孕育和无穷创造,大海的无情和破坏……即遭到诅咒,又享受礼赞。这些复杂有趣的文化现象,也或多或少地反映到绘画领域,而在许多诗歌、传奇中都有过描述。

如对大海的观察探寻,可以追溯到先秦、汉朝,有一篇名赋《海赋》,是专门以海为题材的,

写其宽广:“洪涛澜汗,万里无际……”;

写其风急浪涌:“波如连山,乍合乍散……”、“溢浪扬浮,更相触搏,飞沫起涛,状如天轮……”、“警浪雷奔,骇水并集……”、“激势相沏,崩云屑雨……”

若将其意注之于画,当是佳构。
      大海题材的绘画,正是在这种文化环境里发生、发展的,其中特殊的现象是,这类绘画作为一种社会需要,在早期与神话、佛教活动相关。较早的画迹,也多以壁画形式,出现在山寺、庙宇居多。

因此,早期大海题材的绘画内容,主要是真“龙水图”、“三山图”(神话传说在渤海中有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神山)一类。由于此类画以寺庙为载体,那么其随着寺庙的兴废盛衰的命运一样,是画迹留存不多的原因之一。

在这个层面上,“战乱频仍”,是毁坏画迹的因素,而不是阻滞大海题材绘画诞生的外部原因。
      唐代大诗人留下一首诗,题目是《莹禅师房观山海图》,似仙非仙的李白,当年对大海也有一番别样心情,不然没有闲情去禅房观画,更没有兴致再写诗,记下这一刻遐思:“蓬壶来轩窗,瀛海入几案,烟涛争喷薄,岛屿相凌乱,征帆飘空中,瀑水洒天半……”。

诗不写神仙佛祖,却将大海景象描写的绘神绘色,这当然是诗人见图观赏时的激情和画家共鸣而引发的豪迈。

历史上改朝换代,有多少这类生生灭灭,“山海图”画迹也不知所终,或成断壁残垣,即便如此,我们仍能想到那些不知名的、或偶然留下名的画手中,其中不乏高手。
      如《历代名画记》载:会昌五年,武宗毁天下寺塔,李德裕创甘露寺未毁,画壁上幸存王陀子的“须弥山海水”。

王陀子,是一代名家,时人言画山水,称“陀子头,道子(吴道子)脚”,可见与吴道子同名于世。“须弥山”是佛教画中常见内容,今存敦煌壁画仍有多处,“须弥山”与“海水结合”,当是别例。

宋《图画见闻志》卷二载:唐末画家孙遇,以画水(龙水)与另一画家张南本画火共闻于世,时人称“水火之形,本无定质”而孙、张二子 “冠绝古今”。在唐寺院内画“龙水”高手,还有刁光胤其人,这些人的壁画,都与大海题材关系密切。
      宋代著名文学家苏东坡,写过一篇文章《书蒲永升画后》,曾提到唐末画家孙位,喜画奔湍巨浪,“一日仓惶入寺,索笔墨甚急,奋袂如风,须臾而成,作输泻跳蹙之势,汹汹欲奔屋也。”

孙位是唐末画水名家,据《益州名画录》载,此画很可能是“龙水”一类。

还有南唐常州画家董羽,这是位擅长画大海且带口吃的画家。《宣和画谱》卷九说他“善画鱼龙海水”。他在清凉寺(金陵)画的海,和后主李煜八分提名,李肃远草书,时人称之“三绝”。画大海,成为世上一绝,其名之重,可以想见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㈣

大海题材的画,因神话与宗教,与寺院结缘,是中国古代文化特色。但大海题材的画之踪迹,又绝不限于寺庙。上文所提到的大画家董羽,就曾被请进皇宫,在宫墙上画“龙水图”,图成,却把皇太子吓哭了,皇帝因怜子而割爱,只得请人把画给涂去。

这个故事至少反映这样的事实,皇帝赶时髦,“龙水图” 流行到宫殿里了。可见大海题材在社会上接受的程度、欢迎程度。
      诗人白居易的一首诗《题海图屏风》,记录了另一个史实,大海题材的画走进了官宦之堂。这是一幅纯粹的大海绘画,不同的是,绘图已刻成了另一种艺术品(屏风),而诗人题咏的主题虽是屏风,内容却是“海图”:“海水无风时,波涛安悠悠,”一旦风景急,“白涛与黑浪,呼吸绕咽喉,喷风激飞帘。鼓浪怒阳侯,鲸鲵得其便,张口欲吞舟,” 这又是一番颇具声势的激浪喷薄的奇观,令人呼吸都紧张起来了。
      宋代,才子米芾画过《海岳图》,楼阴画过《海潮图》。

元代,也有《观海图》一类以大海为题材的绘画:“鼍吼忽摇千尺浪,鹢飞仍挟半帆风”。

宋元以降,历代有大量《观潮图》面世,可能与浙江海宁观潮的名声,越来越大的相关,这时,与寺庙关系密切的 “龙水图”、“三山图” 等,依然层出不穷地在佛教范围里传播,而更呈现实的大海题材,正不断地诞生出来,而走向世俗生活和达官贵人群落。可贵的是除了文献记载外,更有许多画迹留存至今。
      这些画迹,如苏州博物馆藏有宋夏□《钱塘观潮》(纨扇),常熟博物馆藏有明王琳《十八罗汉朝观音图》(原名《龙王礼佛图》)。

在一些美术史著作中,被冠之界画家的袁江、袁耀,长于工笔青绿山水,但也是画海高手。他们留下许多真迹,如袁江的《海屋霑筹图》,(藏中国美术馆);《海上三山图轴》,(藏南京博物院);《观潮图轴》(上海博物馆、故宫博物馆各藏一幅),还有袁耀的《蓬莱仙境图轴》(藏中国美术学院),等等。此外,

还有“仙人祝寿图”之类(福如东海)也是常见的题材。这些遗存,都为我们研究古代大海题材绘画,提供可靠的形象资料,切不可视而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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